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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马泉村(散文)

 

野马泉是一个村名,是一个地处腾格里沙漠边缘,人口不过千的小村。但是,一旦沙漠和泉水联系在了一起,自然就有了几份神秘的色彩。在这里我可以自豪地说,野马泉是生我养我的地方,也是我的祖先世世代代繁衍生息的地方。

野马泉隶属民勤县。民勤县又名镇番,曾经是消烟弥漫的古战场。据家谱上记载,我的祖先乃是随军家属。消烟散尽后,刀枪入库,马放南山,我的祖先开始自谋生路,寻求衣食。大概是依水而居缘故吧,就在石羊河边野马泉定居了下来。居说那时常有野马来泉边饮水,故名野马泉。还有一种迷信的说法,说是野马泉的人口只能保持在一千以内。人口一旦过千,就会有一场大的灾难。当然,这只是一种说法,无从考证。但是,野马泉的人口一直未曾过千,这却是事实。

野马泉的确风景秀丽,绿树成荫。一条从丛莽深处奔涌而来的石羊河,像是受了某个高人的指点,绕村而过,在这里留下了一大片肥沃富庶的土地,像一个久居深闺的老处女,等待着我的祖先那一双双勤劳的大手来开垦,播种。这是一种地老天荒的等待;也是一种若饥似渴的等待。我的祖先男耕女织,日日夜夜,在这片土地上洒下了一滴滴饱满的汗水。从此,这片土地上生长出了纯朴的民风,也生长出了富裕的日子。那一个又一个炊烟弥漫的情节,早出晚归的故事,是那样的恬静,有序,生生不息。

在小村的中央,有许多喷泉日夜不停的奔涌,在周围形成了一个大大的湖泊,又名泉湖。湖里生长着茂密的芦苇。栖息着许许多多的水鸟。有野鸭、鸬鹚、刁鱼郎,还有天鹅和白鹤。村里的人根据泉眼的分布和形状,给喷泉取了名号:双泉、冈泉、独眼泉、夫妻泉、妯娌泉等。尤其到了秋天,湖水深沉,天高云淡,一湖的芦苇错落有致地扬着一头头灰白的头发,纷纷扬扬,大气磅礴。令人心旷神怡,美不胜收。

我坚信,我的祖先能选择这样的一块风水宝地繁衍生息,自然就有几份神秘和睿智。

小时候,我常去泉湖玩耍。逮鱼,掏鸟蛋是我每天的必修课。湖水里游动着大大小小的鱼虾,我就脱了裤子钻到芦苇丛中乱摸。鱼很狡猾,总是从手中逃脱。我摸啊摸啊,常常是鱼没逮住,却掏了一窝鸟蛋。我便拿衣服兜了,兴冲冲地抱回家,让奶奶放到锅里煮了。我张大鼻孔,闻着从锅盖逢里冒出的热气,急不可耐地守在灶门口。好不容易等到锅里的水干了,取出鸟蛋,再放到凉水里一於,便成了。有时侯我小心地打开鸟蛋,小鸟已经成形了,便招来了父亲的一顿责骂,说我是伤天害命,在作孽。父亲问我:知道吗?我们的泉湖里又少了多少只小鸭!我坐在门槛上,小手托着下巴,眼前不断地浮现着那一群群在湖水里游来游去的小鸭,多可爱呀!这样,我就真的有些后悔了。后来我就不去掏鸟蛋,而去泉边钓鱼,因为我发现喷涌的泉眼里有大大的鱼群出没。泉眼深不见底,那地方我是不敢轻易下去的。鱼钩做起来很简单,就是在母亲的针线簸篮里偷一根逢衣针,把针尖的一头放在煤油灯上回火,拿老虎钳子折成一个半园的钩,在针鼻里穿上一根长长的细线,系在长木杆上,再作上坠子,鱼钩便作成了。鱼饵大都是馍渣和蚯蚓,那东西总是有的。

我成天地站在泉边钓鱼,露在水面外的光腿就成了蚊子光顾的地方。当我感觉到痛痒难忍的时候,低头一看,小腿上已爬满了黑压压的蚊子。我急忙往水里一跪,那群家伙就“轰”的一声散了。可这样一来,水中的鱼儿也迅速地钻得无影无踪了,真丧气。我万分后悔,再也不敢三心二意了。谁知只一会儿,小腿上又爬满了蚊子。那群家伙太贪吃,只要有机可趁,就会将那锋利的嘴巴狠命地刺进我的肉里,即使撑破了肚皮也在所不惜。我怕再一次惊跑了要上钓的鱼,实在不敢轻举妄动。万不得已,我只好悄悄地滕出一只手来,偷空搓上一把,便是一掌的鲜血,红红的,很是可怕。但我还是一笑置之,其实也真说不清那是蚊子的血,还是我的血。我要留意的还是那垂在泉眼里的鱼钩,关心的还是那些在泉里出没的大鱼。泉水很清,眼看着一条大鱼就要上钩了,可那家伙一摆尾又溜了,我就骂那家伙真笨!却不知道究竟是鱼笨,还是我笨。就这样,只要功夫深,总有那么几个忍不住诱惑的傻瓜上钩。我吃力地一提鱼钩,就是一阵狂喜。我强忍住狂跳的心,把钓上来的鱼小心地放进旁边的竹篓里,再慢慢地从鱼嘴上取下鱼钩。

那时只要去泉湖,就有收获,每天几条到十几条不等。傍晚拿到家中,就是一顿美餐。

稍大一点,我开始上学了,只能等到下午放学后再去泉湖了,或者就是逃学去泉湖泡上一天。挨老师和家长的训,那是常事。长大成人后,我不得不出外求学,接下来四处寻找工作,去泉湖的机会自然少了许多。但泉湖一直是我梦系魂牵的地方。只要有空,就要去泉湖,即便不下水,也要在周围转上一圈。我努力地伸开双臂,做着深呼吸,尽情地享受着那儿的秀丽与灵气。傍晚的太阳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水天一色,真是美不胜收。我喜欢静静地蹲在湖水边,听一种从水里发出的“啪啪”声,我想那是鱼群觅食的声音,或者是芦苇拔节的声音。我更喜欢那一股扑入鼻孔的水气和鱼腥味,是那样地湿润,清新,真实,淳朴。直到太阳全落山了,天也暗透了,才依依不舍地回家,接着又是一夜的好梦。

也许是性恪决定了一个人的命运,事实上,我一直就没离开过我的家乡。在外面蹦达了几年,最终回家务农,真正地继承了前辈的基业。美其名曰是在修理地球,可我的感觉是在摧残地球。我们就像一个个无知的孩子,在母亲的怀里任意贱踏、折腾,让美丽的地球变得千疮百孔,欲哭无泪。

包产到户后,给我的小村注入了极大的活力。人们不再听队长的指派,也不再看队长的脸色,只知道起早贪黑地平田整地,播种打碾。生产工具也由最初的毛驴车换成了手扶拖拉机,又换成了小四轮。红红火火的日子,前面总有忍不住的诱惑。

多少年过去了,人们的腰包确实鼓了,当初连裤子都穿不起的疤眼,如今也是西装革履地坐起了桑塔纳,也能站在大街上吆五喝六,指手画脚了。戴上了高档墨镜,谁还能看得到他那一只在伤疤的重压下,并且时刻努力抗“睁”着的“疤眼”呢?

但是,我也吃惊地发现,我们的泉湖变得越来越小了。泉水也越来越少,短短的几年,已经彻底干涸了。一大片灰白虚无的盐碱,覆盖了我童年的美梦。一大群一大群四处觅食的羊群,无情地踩踏着我茫然若失的心情。偶而去泉湖边上走一走,苦涩的盐碱兴高采烈地往你鼻孔里钻,挥之不去。

随着泉湖一同干涸的还有小村的灵气与纯朴,人们开始变得斤斤计较,见利忘义了。是那样地愚昧、无知、势力、跋扈。小村过去的那些习俗与民风渐渐地同这个时代背向而行,越走越远了。大伙儿哪个还愿意回头啊!如今都是向“钱”看的时代了。不管你是同胞兄弟还是亲娘老子,只要有用得着我的地方,首先谈的就是货币。什么是货币?能够交换的劳动就是货币!呵呵,书上就是这么写的!

然而更让我吃惊的还是村里那些日渐干枯的树木,正大张着干裂的嘴巴,在叩问苍天。我也说不清树木和村庄究竟是一种什么关系,但是没有了树木的村庄一下子显得那样的灰头土脸,疲惫不堪。是那样的破败、灰暗。我的村庄就像一个久不洗脸的乡下婆娘,头发和衣衫一样地邋遢;更像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苟延残喘,奄奄一息。风沙飞扬的日子,鬼哭狼嚎,昏天黑地。我的小村更是四面楚歌,晨不保夕。

我们的泉湖是彻底干涸了,口渴的野马也早就不来泉边饮水了。接下来我的小村的命运又会怎么样呢!说真的,我实在不敢往下想了。远远看去,野马泉似乎很贫穷,也真的很贫穷。除了腰包里的钱,就一无所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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