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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庄的记忆

村庄的记忆,是从腊月开始,村庄的记忆得从老五门的仁二爹说起。

仁二爹嗓门极好,好的极致。

仁二爹年轻时候,在庄子是出了名的喝酒能手,不仅猜拳行令是行家里手,喝酒也是一顶一的高手,洒喝到高兴之处,还能翻着花样,扇着两只硕长的臂膀,和陶家姑爹即兴表演上一段,流传在民勤多年的民歌酒令,我挑扁担上北京,那一年,我八岁,懵懂的年龄,却对歌词的大意记忆犹新,一条扁担软溜溜,我挑稻谷上北京咿呀呼嗨,北京有亲人毛主席,我爱北京的好风光咿呀呼嗨。两人臂膀如蛇般的柔软,动作要领却配合默契,如新疆舞蹈飘柔起来,进入正规的猜拳行令,拳是个拳,三桃园,咱们两个来划拳哟呼嗨,三个三个该你喝。

当然,仁二爹拳好有特别的原因。从我记事起,仁二爹就有口吃的毛病,别人猜拳不羸的原因,是因为二爹出手奇快,疾电如风。嘴上却放的很慢的缘故,二爹在酒席上出尽了风头,常常把对方气的直翻眼睛,红头涨脸,苦笑无声,却无奈还得接受仁二爹这种慢半拍的拳风,跟着慢下来,却被二爹风刮草帽似的,当猴耍的团团转。气血上涌,喉咙喊的嘶哑,却仍旧不是对手,故逢年过节,婚丧嫁娶,仁二爹成了红极一时的奇芭人物,但凡来人客起,被客人杀的片甲不留,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的时候,大人便打发孩子,搬来了救兵,把仁二爹皇上似的抬上了桌面,仁二爹顿时也就来了精神,慢半拍的太极拳,派上了用场,且三教九流的拳谱,样样精通。划得昏天黑地,拳拳相逼,声是揭掉房帘的大,大到把街上玩耍的半大娃子们,都和尚买木梳,一窝蜂涌进屋内,湊起了热闹,笑看仁爷眼花缭乱的过庄架式。

仁二爹本是个乐天浱的人,娃娃们站满四周的时候,仁二爹便旋风似的抖了起来,拳拳生风,步步紧逼,气势上高出了一头,不把客人喝得头重脚轻,誓不罢休,仁二爹将军似的有了胜利者的姿态,峨眉山的猴子,挤眉弄眼,幽默就显现出来,有天爷无日头的胡乱开始调侃,说没个三下两下,就不走临河陕坝。冰冻三尺,也不是一日的功力,孩子们哄笑着,说着仁二爹无非是沾了结巴的优势,有口吃的绝技。二爹当下憋红了脸,翻着牛般的眼,没了声息。

仁二爹在庄子上也是出了名的泥瓦匠,心眼极巧,无师自通。手艺虽不算精,却是很希奇的抢手货,其主要原因,是二爹幽默风趣占了上风,二爹虽没进过几天学堂,记忆力却是出奇的好,对民勤小调和民勤民歌,听年岁大的人唱上两三倍后,便谙熟于心。加上二爹嗓门夲来就圆润,翻唱的钉缸小曲,张连卖布和十唱民勤等民歌小曲,听起来倒也别有一番情趣。最让仁二爹自豪,名扬全村的是在二十岁那年,居民点还未初具规模,亟待翻新,却苦于没有喊号提杵的领头人,打庄盖房是个苦营生,领头提杵喊号的人,大都喊过一天之后,便疲惫得嗓子奇痒难受,放不出了声,都不愿干巴巴地干这苦燥乏味的营生,当队长的冬大爷猴急了眼,春草闹堂,急中生智,把打墙的把式臭骂过后,矮子里面拔将军,将仁二爹推上了风口浪尖之中,仁二爹迟瞪了眼,说自己唱个小调小曲还凑合能说得过去,可当领头提杵的把式,心里着实底气不足,是赶鸭子上架的事。二爹本就口吃。被冬大爷临危受命,骂着一堆烂泥扶不上墙的话语后。越发现出窘象,有些语无伦次。我…我…我,我过几句之后,被冬大爷锥子似的眼晴剜上一眼,就硬着头皮应了这份差事。把自己豁了出去。

提杵分为两组,按冬大爷的话说,男女混杂,干活不乏,一组是由仁二爹牵头挂帅,另一组由清一色的铁姑娘队的桂香压阵,桂香是郭家的姑娘,嗓音清纯,喊号子有着天籁般的嗓音,不亚于当今的宋祖英,两组一南一北,领头的仁二爹嗓门一出,铁姑娘队便开始和声,此起彼伏,声震寰宇,提杵号过门的序曲便拉开了帷幕,杵子和声音的节奏配合得浑然天成,天衣无逢,声音如水般的流淌了出来,仁二爹是个爱开玩笑的人,或许是暗生情愫桂香的缘故,却苦于口吃的毛病。无时机表露,便在提杵号上作起了文章,在民勤,提杵号没有一定的规矩,由提杵的把式,随心所欲,或是一草一木,一山一水,一人一物,都能信手粘来,亦或是其它形式,用幽默的打墙号声,将其表述,随号子的快慢节奏,押韵,喊出来就行,仁二爹虽没念过几天书,脑袋的灵性,却是念过高中的红三爹望尘莫及,自愧拂如,干巴巴的号子声到了仁二爹嘴里,便变成笑声,仁二爹说话口吃,唱起歌,喊号子,却没有了丝毫的口吃痕迹。随着嘴角便漂了出去。

咿呀咿呀嗨,咿伢咿呀嗨嗨,领号的姑娘叫桂香哎家住东面红柳岗哎模样好哎人能行嗓子赛过了郭兰英二爹号语一出,铁姑娘们便窃窃的笑出了声,提杵的动作便有些纷乱起来,桂香脸加脖子红成了一统弄,冬大爷却在下面大声疾呼的喊着,让桂香别断了茬,赶快接过号,免得打了哑墙,防止茬墙,桂花稍作调整,百灵鸟般的甜美号子声便荡在了上空,咿呀咿呀嗨,咿呀咿呀嗨嗨对面的仁哥呀你仔细听哎打墙是个苦营生哎桂香喊号不走心你别夸好把我羞咿呀咿呀嗨,咿呀咿嗨嗨那年的秋天,显得分外的红火热闹,一首首提杵号民勤小调,经仁二爹改编,天女散花般的,覆盖了整个村子的旯旯旮旮,打墙的神速,超过了队长冬大爷的预料之外,不怪乎,如今耳顺之的二爹,在接孙子回来的路上,亦或在熟悉的田间地头,闲暇之余,总爱哼上几句民歌或小调曲子,侄儿们开玩笑说,二爹生错了年代,如果再年轻四十年,也象大衣哥似的潇洒走一回,也说不上,能混出人模狗样,二爹不知大衣哥是谁,便骂开了侄儿,倒灶鬼日的,沒大没小,二爹如果肚子里有点墨水,现在怎么说也能混上个文化类的干部。

说起往事,二爹回味无穷,站在五月苜蓿花绽放的地中,望着满地蜂蝶飞舞中竞相怒放的苜蓿花,灿灿地笑了。烂熟于心的民勤小调不由得又哼了起来。满脸的陶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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